李承乾臉上的興早已消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累積的失和的不耐煩。

他原以為魏徵是來支持他、認可他這番“進取”之舉的，卻萬萬沒想到，這位名震天下的諍臣，開口竟是全盤的否定和讓他退回原地的勸誡！

這和張玄素、于志寧那些老調陳詞有何區別？

甚至更為保守和……怯懦！

“鄭國公之意……是讓孤繼續閉門不出，如同往日一般，任由他人詆毀攻訐，卻只能忍氣吞聲？”

李承乾的聲音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冰冷。

魏徵緩緩搖頭，氣息有些不勻

“非是忍氣吞聲，乃是……以靜制，以克剛。殿下，《道德經》有言，‘知其雄，守其雌，為天下溪’。儲君之位，天下矚目，一不如一靜，一顯不如一。陛下明察秋毫，殿下之賢愚，陛下豈能不知？殿下只需盡人子之本分，修儲君之德行，陛下自然……心中有數。何必……行此招搖之事，授人以柄，陷自於……危牆之下？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下了很大決心，聲音得更低，卻字字清淅，帶着一種沉重的警示。

“老臣……恐殿下邊，或有……小人誤導，急功近利，看似為殿下謀划，實則……將殿下置於爐火之上烘烤。近日之舉措，看似進取，誠如稚子懷重寶，行於市井之間，徒招覬覦而已！殿下……不可不察，不可……不防啊！”

這話幾乎已是明指李承乾邊有佞小人，且當前的策略大錯特錯。

李承乾的臉徹底沉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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